御来光

写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电锯的轰鸣声从远处再度响起,艾米丽·黛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游戏要结束了。

在目睹其他三人被送上绞刑架后,艾米丽早已精疲力尽。她大汗淋漓,满身被草叶划出的细小伤痕,背后火辣辣的一片,难掩创口疼痛不堪。针筒内的镇定剂在反复使用多次后几乎失去了效用,她浑身都因脱力和疲惫而止不住地打颤,脸颊边淌下的汗液与未干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

这真是一场噩梦。她为了金钱来到这里,原以为能免去被通缉的困扰,却不想现在却要为此送命。她已经眼睁睁地看到了:那个名字叫做“裘克”、戴着小丑面具、不断发出古怪笑声的监管者,挥舞着电锯在全场来回巡逻,袭击每一个人。

他以暴力为乐,把血液当作欢笑的温床,精神麻木,力气巨大无比。第一个人的脑袋从绞刑架上掉下的时候艾米丽没忍住哭出了声,她强忍恐惧和疼痛试图拯救同伴,但伴随着监管者的开怀大笑,紧接着掉脑袋的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而现在噩梦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完了。

艾米丽认命地挨着木板蹲在了原地。

风声越来越大,电锯碾过草地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她心跳如擂。罪魁祸首戛然而止。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乌鸦掠过上空的振翅声,犹如敲响丧钟。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靠近了,它们来自不同的质地,来自同一个人。

金属义肢一脚踏入视野范围,艾米丽惊得心脏一震,还没能来得及尖叫就被人扼住脖子整个地提了起来——裘克把她拎起来了,轻松得就像在拎一只兔子。

一个……医生!东躲西藏的小老鼠!他好奇地拎着她,肩膀不断抖动着,断断续续地大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呜……咳、咳……!”艾米丽发出垂死的挣扎,声音通过喉咙像是被活生生挤出来。她不能呼吸了,因为那只掐住她的手收得越来越紧。艾米丽甚至怀疑他就要这样把她的头拧断了。不,你不能这样做,这违反庄园主的规定……

但下一秒,她就被重新粗暴地丢在了地上。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她。艾米丽费劲地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沾血的面具。一氧化二氮,她短暂地想起笑气的名字,那东西能使人麻醉,忘却疼痛。

“嘎啊啊啊啊……!呜……!”那头的庞然大物正发出懊恼的叫声,笑气叫他不得不笑,以至于这饱含愤怒的喊声听起来格外瘆人。

他在懊恼什么?艾米丽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趁此机会,用所剩无多的力气支撑起身体,偷偷朝着远离这怪物的方向爬去。她没爬两步就知道了原因,原本应该坐落在不远处的绞刑架现在散了架,零件撒得到处都是,处决的白绳软绵绵地伏在地面。

是那个翻到工具箱的人……

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无法通畅地呼吸。这台坏了,不代表其他的也是,只要那小丑有心,愿意抓着她绕远路……

艾米丽来不及细想,手臂麻木地挪动着,希望可以尽可能地远离身旁穷凶极恶的家伙,但她的动作没能持续多久。裘克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心思,他极其不满地咆哮了一声,将电锯重重地甩开,随后大步上前,一把捉住匍匐前行者纤细的脚踝将她拖向自己。

“不!不!……别!!”艾米丽惊呼,用尽力气以挣扎,指甲甚至陷进泥土里,留下几道划痕,这个姿势令她在惊慌失措中忘记了一切规则,拼了命想要逃开,却因对方牢牢的禁锢而无可奈何。

“嘘——”

她听见对方在身后发出长长的气音,僵硬着身体停顿,突然意识到了搏命的挣扎正让自己处于尴尬的位置,大腿上凉飕飕的一片,裙摆早就被划破了口子,此刻正随着动作上翻,暴露洁白的腿根,以及……

裘克正把她的一条腿握在手里,打量着她暴露的风光。在艾米丽提出抗议的同时,体贴地伸手把裙子替她拉下来。

“你……”艾米丽愣了愣,在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她听见裘克张狂的、歇斯底里的爆笑再度响起,还没有离开她腿根的那只手毫不怜惜地拽住裙摆,猛地将它重新整个地撩了上去。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魔鬼!!!

艾米丽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吓得惨叫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过度的恐慌令她的胃部一阵痉挛,双腿绵软无力,脑部充血一般晕头转向。

“求你……”她努力地发出请求,“拜托……”

风暴停止了。

难道是上帝响应了她的诉求?艾米丽能听见对方粗重的气声,裘克停下来,揪住她的披肩,她感到天与地,花与草……周遭的一切都在旋转,紧接着被拉扯着拖行了那么一小段路程,她回到原点,像个残破的布娃娃似的被平摊着丢弃在草地上。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她模模糊糊地想,视线跟着开始模糊,心情却在此时逐渐趋于平静,看着那个浑身血染的可怕怪物在她身边蹲下来,从面具底下传出那些熟悉的,不知道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的模棱两可的古怪声音。

你为什么不把我挂上绞刑架?她没力气问出口,只能半张着嘴先吐纳呼吸,却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你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天啊,艾米丽·黛儿,你都要死到临头了,却开始关心起敌人?你真该去上帝身边好好待着!

艾米丽无不自嘲地想,毫无目的性地转动目光凝视着监管者面具下那一小块暴露在外的皮肤,听清了小丑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呜咽,它经由那些气体披上微笑的外衣,最后变得狰狞。

“你为什么要哭呢,先生?”

在漆黑帷幕落下的时候,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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