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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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医】沉沦

一辆车。小朋友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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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仿佛在虚无中迎来了终结。

昏迷中的人没有知觉,不知道自己是生还是死,但等到将将醒来之际,身体会诚实地讲述它所知道的故事。

艾米丽感到自己被困在了逼仄的角落里。

她不确定自己清醒与否,因为灯光正朦胧地压下来,空气浑浊,头痛欲裂伴随时不时的耳鸣。她依稀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它好像融入了空气中。它们合为一体,四处弥漫,钻进所有角落;艾米丽甚至有一种错觉,她正在吞吃着这些血腥气,把这些嘶吼叫嚣的灵魂统统吃进肚子里。因为呼吸过于艰难,她只能张开嘴。她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碎片式的记忆源源不断地迅速归拢。现在她的心跳放慢了一些。艾米丽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发现它们沉重得宛如灌了铅,同理她的双腿、她的躯体。

她想睁开眼,但是头疼阻止了她,眼前铺开的并非一片漆黑,而是猩红的大色调,其间闪烁着鲜艳的光斑。头颅离开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重复了两遍,一晃而过;紧接着是被血液飞溅染成红色的小丑面具,它在变形扭曲,跟随太阳穴的钝痛,缓慢移动错位,如同被曝光一般突兀地泛黄,颜色被紧急谋杀。

腹中一阵抽搐,艾米丽觉得自己要吐了。她无法再忍受这样令人窒息的安静,费劲地撑起眼皮。光线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一盏油灯近在咫尺,正在鞠躬尽瘁地发光发热。它可能也即将面临枯竭,因为这份光芒实在太昏暗了。艾米丽注意到在它右边有一座崭新又精巧的小烛台,用来放置它的是木桌,已有裂纹,显然经年不用,桌面上笼着厚厚的灰尘。窗的位置很高,夕色斜斜地印在墙上,交界线好像一道深刻划痕。

有两只蜘蛛在墙壁上欢乐地结网。白色蛛丝在无风的空气里一动不动,维持住繁复又理性的形状,越铺越大。艾米丽想象得出这个过程,她已经目睹了作品,希望蛛丝不会垂到她的头发上。

这张床的尺寸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小。艾米丽不知道自己现下身处何处,但她只能躺着,让力气一点点地恢复,至少要休息到能下床的地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废墟,但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小丑面具、电锯、血液、尖叫声,这些在她昏迷前留下印象的关键词串联起来,大脑恢复正常运转,这间房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艾米丽没由来的一阵心悸,目光细细扫过所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在路过微敞的房门后发现了被随手倚在墙面的杀人凶器。

杀人凶器。艾米丽毫不犹豫地用上这个称号。一把锈迹斑斑的红色电锯正靠着墙,血淋淋地竖在那里,锯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并未被打理,甚至有碎肉还粘稠地挂着。艾米丽赶紧闭上眼,不再看下去,否则这股反胃的恶心感会让她真的马上就吐出来。

油灯在此刻熄灭了。

它原本就并不明亮,就算熄灭也不会改变多少房间的亮度,只是太像一个不祥征兆。油灯的尸体横陈在旁,余温尚存,死神的脚步却已逼近。

它与森冷沉重相去甚远,步履轻盈,甚至莽撞;它从远处来。艾米丽不知道房间外面是什么景况,她从敞开的门缝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近了,更近了,有晃动的人影停在门前。

木门没有如预料之中那样被打开,时间仿佛静止了。艾米丽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紧紧地盯住门的方向,以防不测,开始再度试图活动小腿和僵硬的胳膊,深吸一口气——

“砰——!”

门在一瞬间被极强的力道狠狠撞开。木质门扇被猛地拍在墙面,差点报废,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要穿透人的耳膜。罪魁祸首一脚踹开门,似乎对这样的“惊喜”相当满意。他望向艾米丽,看到这个被吓到陡然缩成一团开始打颤的女人,笑得弯下了腰,乐不可支。

没有人能拒绝小丑的整蛊惊喜!嘻嘻…嘻嘻!他用双手捂住脸,从岔开的指缝里瞧她,歇斯底里的疯笑声便就势从那些空隙里漏出来,盘旋着响彻整个房间。嘻嘻……看啊,这个可怜的、可怜的女人!她马上就要成为小丑的玩具!

艾米丽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不,她或许知道,但大脑还来不及解读。眼下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脑袋当机,只有四肢在下意识地作出反应——逃走?她没有地方可以逃,唯一的出口被封死了,只有死路一条。她小心翼翼地向后挪,脊背紧贴着墙,冷汗从肌肤里渗出来,打湿了衣服。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就不信它还能翻车

此时一位裘医小党员正在肾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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